Love Trap
序局:賠率 0.0001的賭盤


        愛情?到底是什麼。
        喜歡?這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我不時地詢問著自己,但始終沒有答案。不論誰與誰的關係,都是先建立在外在事物,然後追求與被追求
、利用與被利用……就像吞食世界的大蛇一樣,不斷的追著自己的尾巴跑,但是卻無法停止也沒有盡頭,從生存以來就重
複著這樣的行為。

        愚弄著人與被愚弄,把勉強接受的關係藉由時間當成依賴,不自覺後就習慣的失落本能,這樣不是最常被人說成是
愛情的事物嗎?為了不要成為受到欺壓的那一方,成為欺壓的那一方就好了。不要喜歡上任何人,成為被喜歡的那一方
就行了。莎士比亞曾說過愛情是一朵生長在絕崖邊緣的花,要想採摘它必須有勇氣。這是個描述,不過我也用描述的方
式來譬喻好了──絕崖上真的有花,或者即使摘取後又如何。
        
        這都是一齣悲劇,因此愛情在世界上才是亙久不變的題材範本,古有莎士比亞四大悲劇,比較近代的則是鐵達尼
這部電影?同樣是為了愛情犧牲,不過追根究柢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能夠傳授什麼是愛情。

                「God shall wipe away all the tears from their eyes, and there shall be no more death──」
                「小晴?你怎麼一瞬間陷入沉思後就突然跑一串英文出來啊?」冬月,在學校這種籠統集中環境下少數的朋友。
對我而言,朋友的概念也只是建立在利用和需求上,所以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平和,還是得擁有自己的朋友群,否則弱勢個
體就會成為受到欺負的對象,所謂的中立也只是假借兩端勢力的平衡體系。

                「Neither shall there be sorrow or dying, neither shall there be any more pain, for the former world has passed away。」在班上總是不說話,也不跟人有交流的少女──秋歌自然的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他翻譯了起來:「上帝逝去他們所有的淚水,死亡消逝,也不再有悲傷和生離死別,因為往事皆逝。」他闔上了
桌上的書本,然後默默的小聲說了一句:「鐵達尼號的台詞……」
        「小晴你不是最討厭這種愛情劇了嗎!!你怎麼會看這種電影阿!難道你……」冬月的性格就是很老實的天真孩子,
對於所有的事情都很有熱忱但是卻無法維持,對於什麼都想學可是都學不成,不過他的樂天派個性倒是也沒讓她沮喪過。
        「純粹只是為了報告對照原文罷了。」我揮了揮手表示討厭然後輕易的敷衍過去。
        「原文!真不愧是遠----」
        「嗯?」我瞪了他一眼。
        對於我而言,家族或者家系是一種束縛,也是一種禁語。

        加諸在名為自我條件下的一種限制,並不是受到期許才擁有名字,而是受到名字的壓抑而存在。
        我的生活圍繞著我的家庭,由外商公司起家,然後逐漸擴大規模最後成為家喻戶曉的名門……嗎?身旁的人不是為了
家庭的關係才接近我,不然就是因為外貌這種膚淺的關係,也有試著想從我身上撈好處的人。
        在自己還能把握的時間還有多少,距離畢業也只剩下一個月了,之後就得為了家裡的事情奉獻自己……養女嗎?我都
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小晴,晚點下課你有沒有事情?」
        「姑且算有吧,如何?」
        「我跟你說喔──不可以跟別人說!」他比了個手勢要我把頭靠過去。
        然後輕輕在我耳邊說:「我們同屆有一個很帥的帥哥喔!我想去問可──」
        「嗯,好啊。」帥哥啊……為什麼對這種詞語有點麻痺。
        「可是建議你別抱太大期望。」
        「為什麼?」
        「你看上的大概是醫學系的吧?那個科系每個人都忙的很誇張。」
        「你、你為什麼知道!難道你會心電感應嗎!來──讀讀看我現在在想什麼吧!」冬月往後跳了一步擺出了個誇張的
姿勢,彷彿真的煞有其事似的。
        「你現在什麼都沒有想啊。」我簡單的點破他,走過去朝他額頭戳了一下。
        「我猜的到是因為你最近開始在看醫學的書啊。」
        「只有這樣!?」冬月還是不大能接受我的回答。

        「也許,是身為女人的直覺吧。」
        之後的事情就跟我想的一樣,很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
        沒有多餘的挽留也沒有表示遺憾,純粹冷漠的拒絕掉了。
        連一般的客套話也沒有,很直接的抱歉回絕後就轉身走人。
        「好啦,別太難過了今天下午茶我出錢。」
        「沒關係……我今天直接回家就好。」冬月難掩著眼上的淚痕和啜泣的聲響,她的情形雖然令人擔心,不過這樣程度
的事件應該不至於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那回家路上小心。」

        這一天,成為了我最後一次看見他的日子。
        隔天他沒有來上學,也沒有請假。
        又隔了一天他的父母來學校辦理離校手續。

        他的電話、簡訊,所有的所有都沒有回覆。
        在一週後,我才聽說他自殺了。

        嗯?他死了?
        啊……原來她死了。

        原來我的心變的這麼麻木不仁。我不禁諷刺自己,是我從來沒有在意到生命的重量,還是我沒有把別人的重要性放到
自己心中,我不知道。但是對我而言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應該悲傷。
        自己養的寵物死掉了,應該要哭吧。
        自己的朋友死掉了,應該要難過吧?
        為什麼我絲毫無法理解到這份衝擊?我的日子會有所改變嗎,似乎不會。
        好像該做點什麼,可是完全找不到理由。她為什麼要自殺,我完全想不出原因。
        既然沒有感覺就不要在意好了。
        利益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建立在意願上的,不論是社會還是人際。

        那一天,她的母親突然找上了我。
        然後交給了我一本日記,那本日記是冬月在房間留的遺書中特別囑咐要交給我的。
        「謝謝,請問到時候我方便去上香嗎?」基於客套為了義理這樣的反應應該符合遠希家該有的舉止吧。我都快不知道
我是晴還是遠希了。

        「這……」伯母的表情透露出為難。然後停頓了一會。
        「看過這本日記後,在考慮這件事情吧,我先告辭了。」伯母深深的鞠了躬後就轉身消逝。

        基於禮貌我也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我的視線盡頭。
        我默默的把完著手上的筆記本,那是一本粉紅色的小熊筆記本,看起來有相當的厚度。
        這麼可愛的孩子,為什麼要自殺?我還是無法體會這件事。
        看起來比誰都還天真、看起來比誰都還無邪健康,就算是失戀這種事情,也只是幾天的事情吧。
        為什麼?
        該讀嗎?

        這種答案,不可能會有其他吧。
        人都有好奇心。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和內容完全不符合的字句,深刻的烙印在第一頁上。
        那不是鉛筆、也不是原子筆,而是更加深刻的血痕所填上的字句。
        我從來沒有意識過自己臉上的表情,只是接受著這樣的事實。
        第二、弟三……………

        我才注意到,記憶中的他。
        手上總是有著ok蹦,看起來很笨拙但是他卻很少受傷,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種細節。
        他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但是我卻沒有去理解過他笑容下的意義。
        在她死掉的現在,這一切都無所為了,但是我心中深處的什麼。
        卻說著……
        卻吶喊著……

        你想逃避嗎?
        你想繼續逃下去嗎──

        當我翻到一半的時候,我只知道我衝了出去。
        身體中有著什麼被動搖了。
        那大概是名為哀傷的情緒。

        「白山家的,你這個人渣,你還是人嗎?」我衝進了醫學部的實驗室,在裡頭的人全都驚訝的看著我,甚至還有人竊
竊私語著關於我的傳聞。
        不動的冰山、無感的公主什麼的。
        「你指什麼?」冷淡的表情、冷淡的言語,比起我……冰山這稱號更適合這個畜生吧!可惡!
居然想要推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想偽裝成受害者嗎?花、花、公、子。」我直截的道出。
        「我不喜歡她,我也沒有時間談戀愛。」
        「是嗎……」雖然我也不意外會獲得這樣的答案。
       
        我深呼了一口氣。
        「你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對待她的嗎?你要錢我給你啊,你要多少?一千萬?兩千萬?」
        「你想玩你去找別人。」
        「哈、哈哈哈哈哈……是這樣嗎?」無意識的衝動湧了上來,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不符合自己的行為、更不符合
自己的教養,當然更不符合遠希這個姓氏。
        但是我不打算住手。


        「我知道你很缺錢──你要錢我就跟你賭錢,我要的很簡單,你的人生得要活在懺悔之中!我一定要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想賭什麼?大小姐,這邊不是你玩樂的場所。」       
        「愛情──一個月內,誰愛上誰,就是誰輸了。」
        「好。」少年的反應絲毫沒有任何動搖,就彷彿預測到了這一切。

        「你果然忘記了。」少年淡淡的聲音迴響在沒人聽得見的實驗室中。
        這場鬧劇,開始了。
        為了一種名為憎恨的情緒。
        --或者該說是痛恨。

第二局 崩潰的開盤與合奏 賠率5.469
「悲劇不曾結束,絕望不曾落幕,直到理解幸福的本質。」




        第一步算是成功的引他上鉤了,接下來才要正式的面對困難。
        完全沒有愛情經驗的我能夠辦的到嗎……不對,這是對我自己而言絕對不能輸的賭局。
        冷靜下來思考,一定能夠找出一個方向的。
        沒有人在打仗前就投降的,仔細思考啊!

  愛情這種東西,從醫學角度出發就是一種病症,腦內嗎啡釋放的過程產生的依賴性。
  既然我沒有過這種經驗,我猜那個傢伙也沒有這種經驗。

        那麼的話,兵法有云──兵貴神速。
        必須要優先掌握出先機。
        如果等到他展開行動的話那麼就不妙了。

  翻著手中的筆記本,那是被塗黑的夢靨。
        那是用無數的血痕拼寫而成的日記。
  沒有人注意到的黑暗,我應該是他的朋友吧?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注意到。
 「因為你們沒有人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所以不會有時間理睬別人的不幸。」這樣冰冷的字句,用近乎磨碎筆芯的重度深深的刻印在筆記的最後一頁。

         和第一頁構成了對比。
        我闔上這不知道被我翻過幾遍的日記。
        這段話就像是為了諷刺我一般,我把他當成朋友,同時卻又不把他視為朋友。
        那些理所當然的關心理所當然的情緒,看起來也只是虛偽的問候,為了維持某種平衡才存在的架構線。
       
        ── 前進吧,既然補償不了她。
        也至少得讓那傢伙懺悔才行!
        但是啊--就算你的日記中寫了那些東西,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那樣的傢伙。

        難道這就是愛情嗎?
        我要賭上的東西,就是這麼瘋狂的事物嗎。
        不禁苦笑著,對於愛情,不都是電影、戲劇、小說中不曾缺席的常客,轟轟烈烈卻千篇一律,但又扣人心弦的存在。現實真的存在這種東西嗎?

        「管家爺爺?你有談過戀愛嗎?」我不自覺把方向轉往照顧自己生活起居的傭人。
        「大小姐也到了這種年紀嗎,呵呵呵。」我所熟悉的管家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這應該不是奇怪的事情吧。」
        「真令人好奇是怎麼樣的人能夠受到大小姐的青睞啊!」
        很遺憾的,是個畜牲。
        我在心中暗自否定著。

        然後思考著該怎麼做。
        第一步,必須在他發動行動前進攻。
        第一步,必須要先充分的理解他。
        做為第一個關鍵點,又能了解他的方式……

約會?正常的從零開始?
        不能這麼溫吞,必須是要大膽而纖細的做為。
        吊橋效應?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還是得要製造家庭性錯覺?
        回歸正提,第一步應該擺在正確的理解他。

        這樣的話似乎只有一個辦法。
        ──鴻門宴!

        把該準備的事情,整理完。
        就看明天了。

        我……真的想這麼做嗎?
        把計畫準備完,把目標訂立出來後,疑惑。
        優雅而高貴的生存著,不屈服人、不被人懾服。
        凌駕於他人,而不傲於他人。

        遠希家的家訓。

       

        在遙遠的光輝下,旭日的光輝把老舊的屋子透的通紅。
        望眼放去都是相同的小孩子,有的在繪畫有的在哭。
        當中也有特殊的少年,那是不斷凝視著遠方,心中有著夢想的眼神。
        年幼的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是因為這是夢嗎,還是因為我能感覺到「他」是特別的。

        少年朝著我伸出了手。
        「不、要、忘、記--我。」
        我也伸出了手。
        「絕、對、不、會--唷!」
        兩個人都笑了。
       
        沒錯,我不會忘記你唷。
        所以你也是不能忘記我………


        可是,你是誰?

        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還沒--
        我嘗試發音問他的名字,可是我的聲帶無法震動我的嘴巴我的身體完全沒辦法動,意識就像從身體抽離般。
        周圍的風景和聲音全部遠去,流星消逝般的風景掠過。
        回過神來,是那孤高的監獄。
        長開眼睛,是銀色的水晶吊燈。
       
       周圍是典雅布置的白色層間。
       還是早點睡吧,明天可是還得一大早準備東西。
        然後我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次什麼都沒有夢到,很平靜的過了一晚。或許是我無法記憶住夢中發生的事情。
       話說回來,我似乎該去上炷香。
       我打開了隨身的筆記本,在密密麻麻的日期中挑了一天寫上「弔。」
       大部分的時間,都被學習所困著,除了學校外還有家裡安排的補習、才藝等等的學習。
       
        「名為生命的牢籠媽?」我不禁自嘲,在眾人眼裡看來我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乏。但這也只是膚淺的理解罷了,就像沒有人會去理解一個生意失敗的人在失敗前的風光,也沒有人會去看待成功的人背後的辛勞,結果就是一切。
        明明知道是相當悲哀並且廉價的行為模式,但是沒有人不是如此,總是奉行著這套理論。
        小遙,你也是這樣嗎?即使我知道這輩子我都無法獲得答案了,但我還是思考著。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這小小的真相,或者該說是名為救贖的真相。
        「大小姐,您準備好用膳了嗎?早餐都準備好在餐廳了。」
        「好的。」我收拾亂七八糟的心情和無數的想法,重新披上了名為遠希家的假面。
        不論何時都要端莊高貴,不受制於人。
        可以傲慢,但是不能高傲。
        「還有,關於行程的部分,我要在每一天適度的把活動抽掉。」關於我的行程和活動部分,都是經由管家安排和確認,父親和母親有各自的事務要忙碌,一般都不會過問我的事情,除了定期在每個月的月中會安排家庭聚會外,一般我都是見不到養父和養母的。
        「這……和昨晚大小姐問的問題有關嗎?」
        「這是身為我個人最後的任性。」
        「那,我明白了。」
        「那麼身為下人有句話想要提醒大小姐……」
        「請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後悔嗎?」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是後悔的感覺,從經濟學而言後悔就像是投資了錯誤的市場導致虧損嗎?那麼遺憾應該是就是因為自己眼光不夠深遠導致錯過有利可圖的市場嗎?
        不論那個,都有點可笑。
        想要讓人愛上自己的少女,卻只能用這種充滿利益分析的思考論點。
        沒有辦法更柔和更像少女一樣充滿幻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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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 NeRi 的頭像
NeRi

羽璃〝音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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